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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尋明棠做什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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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  尋明棠做什麽

蕭北礪沒吭聲,沈明棠則應了聲好。

食盒裏的粥被玉嬤嬤盛到了小碗裏,沈明棠下意識地要伸手去接時,就見那粥碗轉了個方向,被另一只大手接了過去。

蕭北礪的聲音淡的很,“她胳膊還傷著,嬤嬤給她餵一餵吧。”

“好。”玉嬤嬤也是一拍腦袋,“瞧老奴這記性!”

沈明棠身上的衣裳穿的整齊,出門時特意讓花絨將裹著白布的胳膊用寬大的袖擺遮住,雖說也有布匹將胳膊吊著,可不仔細註意的話,就好像她的胳膊是正常自然的彎曲一樣。

且不說旁人不記得,她自己都忘了。

尤其是這一夜如此緊張的情況下。

玉嬤嬤再次盛了一小碗,裏面放了勺子,就打算用勺子舀了給她吃。

沈明棠忙道,“我自己來就可以。”

她的右手靈活,將勺子撥到一旁,順手就接了那碗,直接就著碗口處仰頭喝了下去。

喝完後,她將空碗塞進玉嬤嬤的手裏,順勢揪了帕子擦嘴。

玉嬤嬤接著碗,見她如此,笑得皺紋都浮出來了。

“姑娘再擦擦這邊嘴角?”她擡了手朝著某處指了指。

沈明棠按著她的意思,用帕子將旁邊嘴角處抿了下,最後眼神詢問玉嬤嬤。

“幹凈了。”玉嬤嬤依舊是笑瞇瞇的。

蕭北礪輕聲嗤笑,“好歹當著本王的面,也學一學小姑娘的嬌氣。”

沈明棠訝然,斜了他一眼。

“臣女一個小姑娘,剛剛親眼見了殺人的場面,王爺還想讓臣女如何嬌氣?”

她這會兒手還有些輕微的抖,好在之前也在眼前男人的催使下,過了心裏的那一關,不然此時此刻她定是癱坐在地上爬不起來的。

蕭北礪果然不再說話了。

玉嬤嬤見他們兩個閑的鬥嘴,不由得抿了嘴笑,“姑娘在這裏待著,我去……”

她的話還沒有說完,外面就又有了動靜。

玉嬤嬤放下食盒,快步走到門口處,扒了個縫隙瞧了眼。

她回頭時,神情凝重了不少。

“王爺,又來了。”

蕭北礪依舊是雙手閑閑地抱在後腦勺處,面上是慣來的蒼白,嘴角處勾著,可眉眼處,卻是一瞬間冷了下來。

沈明棠這回安安穩穩地尋了個凳子坐下。

許是玉嬤嬤在這的緣故,她比第一次亂糟糟時,有了些許安全感。

外面打鬥的聲音愈發劇烈,能聽到有人試圖靠近屋門,很快就沒了聲息。

這一波明顯來的人比上一波要多。

待結束時,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,血腥味不受控制地穿過門房的縫隙,極為濃烈。

沈明棠強壓下了欲嘔的反應。

蕭北礪起了身,隨手將胸口處粘著的劍扯了下來,他大步朝著屋門口走去,然後將屋門口打開。

更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
沈明棠透過蕭北礪與門的縫隙處,輕易就看到了院子裏層層疊疊的屍體,堪稱人間煉獄一般。

門口處的蕭北礪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,微微側轉了身子,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
沈明棠再擡頭,就只能瞧見他瘦削如鬼斧神工的側臉。

眼前的男人負手而立,明明瞧著極瘦又不羈,可渾身透出的氣勢,分明又是皇家貴胄的威嚴和駭人之姿。

沈明棠平白生了幾分寒意,她默默偏了目光,不再朝那處看。

“姑娘怕不怕?”玉嬤嬤過來問她。

沈明棠搖搖頭,面上卻是淡然,“不怕的。”

世人的怕,是怕屍體,怕血腥,怕他人死在自己面前,可偏偏她是死過一次的人。

玉嬤嬤靠著她坐了下來。

就這麽靜靜等著,直到外面的打鬥的動靜漸漸小了許多,再然後,漸漸靜了下來。

很快有人上前來報,“王爺,共有一百三十七人,故意放走三人,已經有人跟了上去。”

“收拾幹凈。”蕭北礪聲音依舊是淡淡的。

像是,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。

沈明棠默默松了口氣。

她反應過來時,自己的手上已經拿住了茶盞,裏面的茶水都有些放涼了。

“還有嗎?”沈明棠忍不住問了一嘴。

她問的是玉嬤嬤,玉嬤嬤聽了她問,就要回頭問蕭北礪。

還沒等玉嬤嬤開口,蕭北礪的聲音就傳了過來,“沒了。”

蕭北礪再回頭時,又換上了一副閑閑的模樣,嘴角勾著上揚,顯然心情不錯,好似剛剛站在門口處那個駭人的不是他。

“本王要去上朝了。”他看著沈明棠說話。

沈明棠立刻出聲,“那王爺記得跟皇後娘娘澄清沖喜之事。”

她目光乞求,“王爺趕緊去吧。”

千萬別晚了,定要趕在聖旨落下來之前入宮,她暗暗道。

蕭北礪的步子不緊不慢,他微挑眉,還想說兩句時,旁邊的玉嬤嬤笑著開口。

“姑娘的性子靦腆,王爺別嚇到她。”她是護著。

“她靦腆?”蕭北礪差點以為自己猜錯了。

他嗤笑了聲,“若她靦腆,本王平日裏豈不是羞得無法見人?”

沈明棠哪裏有心情跟他爭辯,恨不得他趕緊一個箭步入了宮,跟皇帝說了自己裝著重傷的事情。

既是裝的,那就不必沖喜了。

蕭北礪見眼前的小姑娘急得額頭都冒了細汗,到底是不再逗弄她,轉而傳喚青山過來,為他更衣進宮。

見狀,玉嬤嬤忙帶著沈明棠避開。

玉嬤嬤瞧著外面亮堂堂的天,已經有初升的日光照在院子裏,她想了想,“老奴先命人送姑娘回去,想來夫人也緊張著您呢。”

沈明棠點頭,“好。”

很快,睿王府的侍衛備了馬車。

沈明棠登上馬車,這才察覺到自己渾身的緊繃漸漸松懈了下來,哪怕她心裏數次告誡自己不會有事,可事實上,她還是會因為撞見血腥場面而手腳僵硬。

她也知道,蕭北礪不曾讓她避開,也是有心讓她鍛煉膽氣。

沈明棠深吸一口氣,緩緩閉上了眼。

馬車被她指揮著在出來的墻邊停了下來,就見墻角處蹲著個打盹的嬤嬤。

嬤嬤聽到動靜醒過來,忙上前,“姑娘回來了?”

“嗯。”沈明棠點點頭。

她看向墻頭,卻沒有瞧見擺放出來的梯子。

那嬤嬤猶豫了下,“今日一早老爺上朝前,特意來了夫人這裏一趟,知道了……知道了姑娘偷偷跑出去的事情,跟夫人大吵了一架。”

“夫人吩咐了,若姑娘回來的話,從門口進即可。”嬤嬤又道。

沈明棠想也能想到沈遠山若是知道自己跑出去的話,定會勃然大怒,生怕影響到自己的仕途。

她重新回了沈家門口,進去尋了秦氏。

秦氏果然一夜未睡,眼神中泛著紅絲,見她回來,立刻站了起來。

“明棠,睿王殿下還好嗎?”她問道。

沈明棠低聲將睿王今早的刺客解釋了一遍,她又道,“應當是京城裏有南晉人的老巢,才有了一次次的刺殺。”

許是將這些事情細細講過的緣故,她不自覺開始多想。

這朝中……會不會有人跟南晉國合作的人?

沈明棠晃了晃腦袋,將這個想法移開,她能想到的事情,蕭北礪怎麽可能想不到。

秦氏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
她輕撫著胸口,“原來是這樣,可也著實驚險。”

引君入甕,本身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。

就在沈明棠還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,有丫鬟匆忙跑了進來。

丫鬟一臉的緊張,“夫人,不好了,大姑娘不見了。”

“去哪了?”秦氏還沒回過神來,下意識地問了句。

丫鬟忙道,“昨晚夫人讓奴婢看著大姑娘,將門關了起來,可今日一早奴婢進去時,大姑娘已經不在屋裏了,想來是從窗戶處跳了下去。”

秦氏朝她擺了擺手,“下去吧。”

反正事情已經結束了,任由著沈明月去告狀,又能如何。

她都懷疑今早沈遠山突然來她這裏,註意到沈明棠不在,也是因著沈明月告的狀。

秦氏如今對這個女兒,已經是心如死水。

哪怕聽到她跑走,也沒太多波瀾,只由著她去。

“若是睿王此番算是立了功,想來你爹也不會尋你的麻煩。”秦氏想了想,她嘴角冷笑,“他就是怕睿王出事連累到他,如今睿王無事,他肯定又想讓你替他湊上去的。”

論官場,像沈遠山這樣自私自利的,才會走的遠。

若是必要的話,讓他為了自己的前途,舍妻棄子他也會願意的。

睿王在京城裏引出一窩南晉刺客的事情,很快就在京城傳開。

同時他也算立了大功。

周淵帝當眾誇了他,父子兩人當朝就親近了不少。

不過,周淵帝再次當朝提起賜婚之事時,賜婚的對象不知為何,換成了沈家的女兒。

可睿王還是拒絕了。

這一次,周淵帝倒是沒說什麽。

沈遠山下了朝,特意跟刑部請了假,直奔家中。

待聽說沈明棠回來後,他特意來到了秦氏的院子裏。

“明棠回來了嗎?”沈遠山滿臉寫著高興,“為父有話要囑咐她。”

秦氏站在屋裏瞧著他,冷冷一笑,“尋明棠做什麽?”

“你可知,今日睿王立了大功,皇上有意將咱們沈家的女兒嫁給睿王。”沈遠山按捺不住興奮,“若是明棠的話,明棠到底是妾生子,最多也就是個側妃,可若將此等好處落在明月身上,明月是我正兒八經的嫡長女,就算是睿王妃,也不是做不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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